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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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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6日出版(總479期)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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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走向崇高
    ——《社會主義道德建設的理論與實踐》評介

人民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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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化”是哲學研究的歧路

楊桂華

    大致從1990年開始,哲學界出現了一股“學院化”傾向,學者們沉迷于書本和所謂的“學術”,自閉于書齋和象牙塔之中,不願接觸現實,甚至■于談論現實,哲學與現實、與生活漸行漸遠。這是一種錯誤傾向,必須予以糾正。

    哲學應該承擔起自己的社會責任

    一切有作為的哲學家都具有極強烈的社會責任感,他們自詡是科學的指導者,是價值標準的確立者,是道德規範的頒布者,是人之良心的培育者,是心靈紛擾的解除者,是社會疾病的治療者,是人類災難的拯救者。孔子辦學、周游列國,為的正是消除硝■彌漫、諸雄爭霸的局面,使國家重歸統一。蘇格拉底把哲學家比喻為“虻”,他說哲學家之于城邦正如虻對于牛一樣,城邦雖然偉大而高貴,但由于臃腫,所以懶散遲鈍,需要叮它、刺它,才能使其活躍起來。笛卡爾認為,哲學研究“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他把科學比喻為一棵樹:哲學是樹根,物理學是樹干,其他各門具體科學是樹枝。黑格爾視哲學為“最盛開的花朵”,是“時代的精神”,是文化的基礎,“貫穿■所有各個文化部門的特定的本質或性格”。現代西方的哲學家們雖然消解哲學的“傳統責任”,但他們并不把哲學看作他們自己的“私事”,他們仍然具有強烈的現實意識和責任意識。現代哲學關注的主要是兩大問題:人的存在和科學發展。這兩個問題都不是哲學家們的無病呻吟,而是現代社會必須面對、正視和解決的問題。

    作為一名哲學家,馬克思更是抱有強烈的社會責任感。他認為,哲學不僅應當解釋世界,而且應當“改變世界”。早在中學畢業論文《青年在選擇職業時的考慮》中,17歲的馬克思就這樣寫道:“在選擇職業時,我們應該遵循的主要指針是人類的幸福和我們自身的完美。不應認為,這兩種利益會彼此敵對、互相■突,一種利益必定消滅另一種利益;相反,人的本性是這樣的:人只有為同時代人的完美、為他們的幸福而工作,自己才能達到完美……如果我們選擇了最能為人類而工作的職業,那么,重擔就不能把我們壓倒,因為這是為大家作出的犧牲;那時我們所享受的就不是可憐的、有限的、自私的樂趣,我們的幸福將屬于千百萬人,我們的事業將悄然無聲地存在下去,但是它會永遠發揮作用,而面對我們的骨灰,高尚的人們將灑下熱■。”(《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1卷第459—460頁)正是因為有了這樣一種為人類解放而奮斗的遠大理想,馬克思才從來不是為學術而學術、為理論而理論,而是不斷根據實踐的需要發展自己的理論,為共產主義的偉大事業奠定了堅實的理論基礎,從而成為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哲學家。

    看來,任何真正的哲學都必須承擔社會責任。一方面,任何一門學科都有一個責任問題。作為自覺的精神生產,其產品是要影響別人的,除非它停留在大腦中,不生產出來。不論是囈語、夢話,還是其他方式產生出來的話語,只要有人聽到,或變成文字被人看到,就有了社會影響,也就有了社會責任。另一方面,哲學作為社會意識的一種形式,其實是社會分工的一個部門,它之所以能夠存在幾千年,恰恰在于它承擔了某種社會責任,滿足了社會的某種需要,而哲學在今天和未來要存在下去,它當然也必須承擔起社會責任。在一定意義上,當代中國哲學之所以出現被邊緣化的傾向,恰恰與一些哲學家逃避社會責任有很大關系。

    哲學要承擔社會責任就必須回歸現實生活

    哲學家應該如何承擔社會責任,或者說怎樣才能承擔起社會責任呢?那就是要回到自己的時代,回到火熱的現實生活。

    從哲學史上看,對哲學與生活世界關系的認識是有一個發展過程的。哲學在古希臘時并未自覺地把自己與時代、與生活世界聯系起來。真正自覺地把哲學與生活世界聯系起來是從近代開始的,那時的哲學家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所從事的是一項把人■化出去的權利還給人的事業。這樣一種自覺意識在黑格爾的哲學中得到最清晰的表達。他的整個哲學表達的就是他那個時代的自由精神。把哲學與生活世界聯系起來的自覺意識在現代哲學家那里更為強烈。馬克思認為,“哲學不是世界之外的遐想”,“它是文明的活的靈魂”,“任何真正的哲學都是自己時代精神的精華”,“人民最精致、最珍貴和看不見的精髓都集中在哲學思想里”。(《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卷第120—121頁)現象學家胡塞爾明確提出哲學必須回歸生活世界,因為生活世界是哲學的“一個持久的有效性的基礎,一個不言而喻的一勞永逸的源泉。”(《生活世界現象學》第258頁,上海譯文出版社2002年版)

    哲學與自己的時代到底是怎樣的一種關系?毛澤東曾經說過:馬克思主義的哲學辯證唯物論有兩個最顯著的特點:一個是它的階級性,公然申明辯證唯物論是為無產階級服務的;再一個是它的實踐性,強調理論對于實踐的依賴關系,理論的基礎是實踐,又轉過來為實踐服務。所謂階級性,是指哲學是無產階級爭取自身解放的頭腦、工具,哲學活動是人類解放事業的一部分;所謂實踐性,就是指哲學與生活的關系。毛澤東這里講了兩個方面:一方面,哲學來源于實踐;另一方面,哲學也必須回到實踐。

    堅持哲學來源于實踐,就是堅持唯物論,就是堅持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實踐第一的觀點;就是要求哲學工作者不要無病呻吟、天馬行空、自言自語、顧影自憐;不要僅僅滿足于文本的考證和文獻的翻譯,不要以“海德格爾二世”、“胡塞爾二世”自居;不要糾纏于一個針尖上可以站幾個天使之類的問題,而是要有現實意識、問題意識,要關注、思考那些現時代的生活中所提出的、迫切需要解答的重大問題;就是要求哲學家置身于生活中,傾聽時代的呼聲。只有這樣,哲學才能把握時代,才能成為時代精神的精華,才能發揮其應有的作用。在創立實踐的唯物主義和科學社會主義的過程中,馬克思、恩格斯就曾批判青年黑格爾派的哲學家們,說他們沒有一個想到要提出德國哲學與德國現實之間的聯系問題,只是用詞句來反對詞句,他們的全部問題始終是在一定的哲學體系即黑格爾體系的基地上產生的。所以,馬克思、恩格斯說德國哲學是從“天國”降到“人間”,而他們自己的哲學是從“人間”升到“天國”,即他們哲學的出發點是現實的人或“從事實際活動的人”。他認為哲學應當終止脫離實際的玄思,直面現實生活,轉向“描述人們實踐活動和實際發展過程”,應當用“對現實的描述”替代“關于意識的空話”。(《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版第1卷第73頁)正是由于有了這種“轉向”和“替代”,馬克思才能夠提出唯物史觀和剩余價值學說。

    堅持哲學來源于實踐并不僅僅是為了正確地解釋世界,更是為了改造世界。而哲學要發揮服務于改造世界的實踐的作用,就必須為人民群眾所掌握。正如馬克思所說:“批判的武器當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質力量只能用物質力量來摧毀;但是理論一經掌握群眾,也會變成物質力量。”(同上書,第9頁)如果說哲學來源于生活是一個物質“變”精神的過程,那么哲學掌握群眾就是一個精神“變”物質的過程,就是一個用哲學來指導群眾實踐的過程。

    哲學如何才能掌握群眾呢?一是理論要徹底。馬克思指出:“理論只要說服人,就能掌握群眾;而理論只要徹底,就能說服人。所謂徹底,就是抓住事物的根本。”(同上書,第9頁)這里的抓住事物的根本有三層意思:第一是立場正確,就是要解決為誰說話、代表誰說話的問題。如果不是站在人民群眾的立場,當然就不能說服他們。第二是從現實出發、實事求是,而不是從主觀願望出發。第三是透過現象抓住本質。滿足了這三條,理論才算是徹底,才能說服群眾,進而為群眾所掌握,化為物質力量。二是理論要大眾化。在談到寫作《大眾哲學》的目的時,艾思奇說:“是的,我寫作本書的時候,自始至終,就沒有想到要它走到大學校的課堂里去。如果學生還能‘安心埋頭開礦’,‘皇宮里的金色夢’沒有‘被打斷了’的時候,如果他們沒有‘醒過來’‘發覺教科書對于生活上亟待解決的問題毫不中用’的時候,那我只希望這本書在都市街頭,在店鋪內,在鄉村里,給那失學者們解一解智識的饑荒,卻不敢妄想一定要到尊貴的大學生們的手里,因為它不是裝潢美麗的東西,只是一塊干燒的大餅。”(艾思奇:《大眾哲學》第4—5頁,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應當說,當代中國的很多哲學工作者既缺乏學術的深度,更缺乏艾思奇的大眾意識。他們的眼睛是“向上”的;他們關注的問題是從書本里來的,與人民群眾的痛癢毫無關系的;他們使用的語言是抽象的、晦澀的,是那種■腳的、不知所雲的“翻譯語”,其目的無非是用“思辨的形式”、用詞藻的堆砌來掩蓋思想的貧乏;他們的出發點和最終目的無非是為自己的學術簡歷填上一個數字,為自己評職稱、向上爬增添一點兒砝碼。對于這樣的研究成果,群眾當然不會買賬,社會當然不會承認。

    哲學應當以哲學的方式關注現實生活

    現在,已經有很多學者認識到哲學家應該有問題意識,應該研究現實問題,應該回歸現實生活世界。但是一些學者所理解的現實,仍然是書齋里的現實,另有一些學者卻沒有以哲學的方式來研究現實。

    在一定意義上,現實是一個模糊的字眼,所有存在■的東西,包括主觀的和客觀的、個人的和社會的,都是“現實”。哲學家應該回到哪種或哪個現實?我們認為,所謂哲學家要關注現實,就是要超越“小我”(個人或少數人),走向“大我”(人民群眾乃至人類),關注一些全局性的、根本性的重大問題。在當前,哲學工作者應該研究諸如可持續發展、環境、全球化、道德建設、和諧社會、文化的交流與碰撞、科技發展、現代性、社會生活的理性化、信仰等問題。馬克思主義的經典作家們之所以在很多時候更願意用“實踐”來指稱現實,就是因為他們所理解的現實,是客觀的重大現實,是人民群眾的實踐活動。

    哲學應該如何研究這些重大現實問題?這就涉及到學術性與現實性的關系。伴隨■回歸現實的呼喚,也產生了學術性與現實性關系問題的爭論。有的學者強調哲學研究應當注重學術性,有的學者則強調現實性。其實,學術性與現實性并不矛盾。真正有學術性的東西必然具有現實性,現實性的東西上升為理論也必然具有學術性。馬克思的哲學對于他所處的時代是非常現實的,但他的理論并非一杯白開水,而是非常深刻、具有很強的學術性的,也就是說他是以“哲學的方式”研究現實的。

    所謂以“哲學的方式”研究現實,首先是指研究者能夠繼承人類的哲學遺產,具有足夠的思維訓練和思想深度,掌握所研究問題的歷史和現狀。其次是指對問題的研究是總體性的、深層次的研究。最后是指研究的價值取向,研究必須是以促進人和社會的全面發展為出發點和最終歸宿。

    (作者:天津醫科大學黨委書記)

    責任編輯:李文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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