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诗人毛泽东一生中写下的最长的一行诗是“二万五千里长征”,最得意之笔是“四渡赤水”,那么,得意之笔中的点睛之处应是“夺取娄山关”。
    距遵义城北约30公里的大娄山山脉,像一条巨龙飞腾于茫茫云海之间。据古籍记载,娄山关古称“太平关”,因坐落在大娄山中,又称娄关、娄山关,其“山势绵亘,横蹲数百里间”,以险、奇、雄著称于世。
    险者,千峰壁立,万仞突兀,北拒巴蜀,南扼黔桂,自古为川黔交通重要关隘,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奇者,耸入云端的笋子山,如挣脱了藤萝的缠绕、地壳的羁绊,从山与山的挤压中冲天而起。登临此山,但见远远近近千峰万峦扑面而来,头上是飘忽的云,脚下是飞涌的雾,特别让人叫奇的是,车过笋子山的山腰、回头看峡谷对面的七层岩时,越看越像威武屹立着的彭大将军;雄者,虎踞龙盘,凭高控下,大尖山拔地而起,沟壑阴森,点金山如同卧虎伏狮,跃跃欲出,更有那四围群峰仿佛执枪荷戟、披甲冠胄的武士,威风凛凛地守护着突兀的山关,平添了关口的雄奇险峻。
    娄山关,便是这山脉的点睛之处,更是长征的点睛之笔。登上娄山关极顶,伸手与天相握,天似乎在手里;伸手与峰峦相握,峰峦似乎在掌中;伸手与古今相握,许多历史之谜就会突然领悟———中国革命为何在此“上得天时,下得地势,中得人心”?举世闻名的遵义会议为何恰恰在遵义召开?遵义会议后红军长征的第一个胜仗为何在娄山关取得?
    1935年2月,中国工农红军二渡赤水,回师黔北,出其不意杀个回马枪。而夺取遵义的咽喉娄山关,尤为关键。这一恶仗,落在了时任红三军团军团长彭德怀的肩上。作为娄山关战斗的指挥员,彭德怀身先士卒,冒着炮火,亲临前线,指挥战斗。战士们在崇山峻岭间与王家烈的“双枪兵”展开激战。很快,红军摧枯拉朽、大获全胜,一举歼灭黔军1个师,控制了黔北门户,拉开了遵义大捷的序幕。在战士们的欢呼声中,毛泽东同志策马伫立关口,想到战斗开始前的冷月晨霜,西风雁阵;战斗打响中的金戈铁马,炮火煮云;破关之后红军战士们乘胜利之威,直追残敌的喊杀声……此时此刻,那句千古绝唱“苍山如海,残阳如血”就在诗人的心中升腾了,那首大气磅礴的《忆秦娥·娄山关》就在马背上酝酿了……
    几十年来,娄山关一仗一直萦绕在毛泽东的心中。20世纪60年代初,在为这首词写的注解中,诗人这样回忆道:“词是后来追写的,那天走了一百多华里,指挥作战,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哼词呢?南方有好多省,冬天无雪,或多年无雪,而只下霜,长空有雁,晓月不甚寒,正像北方的深秋,云贵川诸省,就是这样。‘苍山如海,残阳如血’两句,是在战争中积累了多年的景物观察,一到娄山关这种战争胜利和自然景物的突然遇合,就造成自以为颇为成功的这两句话。”
    神奇的娄山关啊,让人肃然起敬,神清气爽;雄伟的娄山关啊,让人正气上扬,精神硬朗!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今天,登上娄山关,望着这万峰插天、中通一线的险要之地,感受着它迎蜀之风,纳楚之云的博大襟怀,远眺着那条穿山而过、“云中架桥”、“天上铺路”、“雾里凿隧洞”的直通民心的高速公路,想象着高速公路沿线的村村寨寨、千家万户都在热火朝天地建设着“富、学、乐、美”的“四在农家”时,一幅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动人景象仿佛就在眼前……
    (作者:贵州省作家协会副主席)
    责任编辑:赵 光